什么是数字资产？数字人民币

数字人民币（官方称为 数字人民币 或 e-CNY）是中国官方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由中国人民银行发行并控制。它是中国国家货币人民币的数字形式，与实物人民币具有同等的法定货币地位，并完全以数字形式存在。

中国人民银行 (PBoC) 是中国的中央银行，其职能相当于美联储。中国的官方数字货币在通用英语中有三个名称：Digital Yuan（口语化的英语术语）、Digital Renminbi（官方中文名称“数字人民币”的直译）以及 e-CNY（中国人民银行的官方简写）。旧称 DCEP（数字货币电子支付）已在很大程度上被取代。

数字人民币在所有法律意义上都是真正的货币。中国的商户和债权人依法必须接受它。政府规定其价值与实物人民币按 1:1 固定，不存在价格波动。

中国的货币正式名称为人民币 (RMB)，指的是货币制度，而“元”是计价单位。可以将其想象成英镑（British sterling）：制度称为 sterling，单位称为 pound。中国的制度称为人民币，单位称为元，ISO 4217 货币代码为 CNY。数字人民币是数字形式的人民币。它不是要取代人民币；它本身就是人民币。

什么是数字资产？数字人民币的归属

数字资产是指任何纯粹以数字形式存在并具有经济价值的资产，这一类别涵盖了从去中心化加密货币到政府发行的数字货币的所有内容。

数字资产类别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广泛：

“数字资产”不是“加密货币”的同义词。加密货币是数字资产的一种类型。数字人民币是一种数字资产，但它不是加密货币。虽然去中心化金融 (DeFi) 平台旨在从金融交易中完全移除中央权威，但数字人民币恰恰相反，它将国家置于每笔交易的核心。

数字人民币属于一类特殊的数字资产，称为中央银行数字货币 (CBDCs)，是政府发行的数字货币最直接的形式。

什么是中央银行数字货币 (CBDC)？

中央银行数字货币 (CBDC) 是一个国家官方货币的数字形式，由国家中央银行直接发行，并具有与实物现金相同的法定货币地位。

三个区别明确了 CBDC 不是什么：

• CBDC 不是加密货币：它没有去中心化，没有挖矿过程，也没有市场定价的波动性。
• CBDC 不是稳定币：像 USDT 或 USDC 这样的稳定币是私营机构发行的工具，锚定法币（其价值由政府法令而非实物商品或算法稀缺性确定的货币）。稳定币仅代表其私营发行方的信誉。
• CBDC 不等同于银行账户余额：银行账户持有的是商业银行负债，而 CBDC 是中央银行本身的直接负债。

根据 大西洋理事会 CBDC 追踪器.)，截至 2024 年年中，已有 130 多个国家在积极研究或开发 CBDC。这使得数字人民币成为全球货币技术转型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实验。

中国在 2021 年禁止了私人加密货币交易，同时开发数字人民币。一旦理解了其中的区别，这种明显的矛盾就迎刃而解了：中国的政策并非反数字货币，而是反去中心化的私人数字货币。

数字人民币如何运作？

数字人民币通过一个三阶段系统从政府流向用户。中国人民银行称之为双层投放体系。

中国于 2019 年开始试点数字人民币，最初在四个城市开展：深圳、苏州、成都和雄安。截至 2024 年，试点已扩大到 20 多个城市，数百万用户通过红包发放、商户集成计划和 2022 年北京冬奥会试点使用 e-CNY 进行交易。正式的全国启动日期尚未正式确认。

双层投放体系：e-CNY 如何触达用户

分发过程分为三个步骤：

1. 第一层（创建）： 中国人民银行创建数字人民币并将其发放给获得授权的商业银行，包括工行、中行、农行等主要国有机构。人民银行在这一层维护底层账本并控制交易记录。

2. 第二层（分发）： 授权商业银行将数字人民币分发给零售客户，这些客户通过官方应用程序或其银行的移动平台开立 e-CNY 钱包。银行充当人民银行与公众之间的中介。

3. 消费者层（支出）： 消费者使用 e-CNY 钱包应用程序向商户付款、转账给其他用户，或以工资、政府补贴或刺激性支出的形式接收数字人民币。其体验类似于 Venmo 或 Apple Pay，不同之处在于资金本身是政府发行的数字货币，而不是存储在私营公司服务器上的余额。

这种模式保留了商业银行的中介地位，同时确保人民银行在每个阶段都保留最终的账本监督权。

数字人民币使用区块链吗？

数字人民币不使用像比特币或以太坊这样的公有区块链。相反，它运行在由中国人民银行维护的中心化数字账本上。由人民银行（而非独立计算机组成的分布式网络）控制并验证交易记录。这种架构有时被称为许可账本：访问权限由单一权威机构控制，而不是向全球任何参与者开放。根据 中国人民银行 2021 年 e-CNY 白皮书，这种中心化设计实现了交易监控能力，这也是隐私倡导者对 e-CNY 表示担忧的核心原因。

数字人民币与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有何不同？

中国已经拥有两个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数字支付平台：支付宝（由阿里巴巴关联公司蚂蚁集团运营）和微信支付（由腾讯运营）。那么，为什么还需要一种新的数字货币呢？

答案在于支付应用和货币之间的根本区别：

• 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是私营部门的支付平台，处理常规人民币交易。它们是应用，而不是货币。当你使用支付宝付款时，交易数据存在阿里巴巴的服务器上。
• 数字人民币是货币本身：在政府基础设施上发行的一种新形式的人民币。当你使用数字人民币付款时，交易流经人民银行的中心化账本，使政府能够直接洞察目前由私营科技公司掌握的数据。电子人民币钱包的功能与标准移动支付应用类似：用户下载、进行身份认证，然后充值数字人民币，通过扫描二维码或使用NFC（近场通信）轻触手机来向商家付款。与大多数数字支付系统不同，电子人民币钱包也可以离线运行。两部手机可以通过NFC在没有互联网连接的情况下转账数字人民币。钱包存在隐私层级差异，低余额钱包需要最少的身份认证，而高余额钱包则需要完整的身份证明文件。

什么是可编程货币，为什么它很重要？

可编程货币是一种数字货币，可以对其进行编码，设定其使用地点和时间的规则。

把它想象成一张礼品卡，只能在特定商店并在特定日期前使用，不同的是，制定规则的是政府而非零售商。

应用于数字人民币，这意味着中国人民银行可以内置：

• 有效期：必须在设定的时间窗口内使用，否则将过期
• 消费类别限制：资金仅限于食品、医疗费用或其他批准类别的购买
• 地理限制：资金只能在指定的城市或地区内使用

中国已经试点过这项功能。在深圳和苏州的经济刺激计划期间，地方政府分发了有有效期的电子人民币代金券，要求居民在规定时间内花费数字人民币，以刺激当地消费。这种方法作为一种直接的货币政策工具起作用：央行可以保证发行的刺激资金被花费而非用于储蓄。根据国际清算银行发布的研究,)，可编程功能是央行数字货币相对于传统现金最显著的政策优势之一。

这与以太坊风格的智能合约不同。数字人民币的可编程性是自上而下、由发行方控制的，而不是开源的或去中心化的。它还引发了金融隐私的担忧：可编程货币赋予发行机构控制个人如何花费自己金钱的能力，这对公民自由组织来说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方面。

中国为什么要创建数字人民币？

中国开发数字人民币是为了实现两套不同的目标：现代化其国内支付系统和减少其长期对美元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的依赖。

国内动机

中国已阐述了多项国内目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在中国支付领域已变得过于主导，以至于央行在通过这些私有平台流动的交易数据方面失去了直接可见性。数字人民币将这些数据重新导向政府控制的基础设施。中国还有数千万居民难以获得传统银行服务，而基于移动端的数字货币可以在不需要完整银行账户的情况下扩大金融普惠。

可编程货币功能改善了货币政策传导：以电子人民币形式分发的刺激资金可以保证到达消费者手中，而不是闲置在储蓄账户中。分析人士还认为，数字人民币通过减少非正规经济交易中的不透明性，支持了反洗钱工作。

国际和地缘政治动机

美元目前是世界上占主导地位的储备货币，是各国央行持有的用于价值储蓄和国际贸易结算的货币。根据IMF COFER截至2023年底的数据，美元约占全球外汇储备的58%。这种主导地位很大程度上是通过SWIFT（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实现的，该协会是促进大多数国际银行转账的通信网络。SWIFT在受美国监管管辖的框架内运行。

中国已声明其意图是人民币国际化，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其对美元计价支付基础设施的依赖。理论上，电子人民币的设计可以使中国及其贸易伙伴直接以人民币进行跨境交易结算，而无需通过SWIFT。实际上，这正在通过BIS mBridge项目进行测试，该项目是涉及中国、香港、泰国和阿联酋的跨境支付试点。截至2024年，该项目仍处于早期试点阶段。

分析人士对这一雄心的重要性意见不一。一些人认为，数字人民币跨境基础设施对美元主导地位构成了有意义的长期挑战。另一些人则认为，美元的结构性优势（机构深度、美国国债市场流动性以及数十年的既定贸易模式）使得短期内不太可能出现替代，无论央行数字货币如何发展。

隐私和监控：数字人民币对您的数据意味着什么？

中国人民银行有能力追踪数字人民币交易。由于电子人民币运行在一个由央行维护的中心化账本上，所有交易数据都通过设计流入政府控制的基础设施。

中国人民银行将其隐私模式描述为可控匿名，这是一种分级方法，可见程度取决于钱包大小和交易金额。低余额钱包为小额日常交易提供了一定的实际隐私。高余额钱包则需要完整的身份证明文件。在所有层级中，央行都保留了出于执法或反洗钱目的对任何交易进行去匿名化的技术能力。

考虑隐私层级：

匿名现金（无记录，无追踪）... 分级电子人民币（低余额时可见性有限，央行可按需访问）... 传统银行账户（对银行完全透明，并可应要求向当局提供）

数字人民币在此层级上介于现金和银行账户之间。与实体现金不同，数字人民币消费会创建一个可能永久性的、政府可访问的每笔交易记录。

中国人民银行的官方立场是，交易可见性有助于反洗钱和金融稳定目的，并且可控匿名模式可以保护普通用户免受不必要的监控。国际观察家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大西洋理事会已标记出中心化央行数字货币架构的监控潜力，人权组织则对当购买行为可能被监控时，对支出行为的寒蝉效应表示担忧。

能力与政策之间的区别在此很重要。数字人民币通过设计就具备了交易监控的技术能力。该能力如何以及是否在实践中被行使，取决于中国法律、正在进行的监管以及不断变化的政策。这些问题仍然是国际辩论的主题。

数字人民币是加密货币吗？数字人民币与比特币的比较

数字人民币不是加密货币。

一些对加密货币有了解的读者可能还熟悉稳定币，即像 USDT (Tether) 或 USDC 这样挂钩法币以维持价格稳定的私营发行数字代币。稳定币是私营领域中最接近 CBDC（央行数字货币）的模拟物，但两者的区别非常显著：稳定币是引用官方货币的私营公司代币，而数字人民币本身就是官方货币。稳定币带有其私营发行方的交易对手风险；而数字人民币则拥有中国政府的全面背书。

与美元的比较经常被误读。数字人民币并不在汇率层面与美元竞争。一元数字人民币等于一元实物人民币，而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由更广泛的货币政策决定。更相关的问题在于，数字人民币是否会在长期内削弱美元在全球贸易和储备中的地位，分析人士认为这有可能，但并非迫在眉睫。

截至 2024 年，美国尚未推出 CBDC。美联储已开展相关研究，而 FedNow（2023 年推出的实时银行间支付系统）有时会被误认为是美国数字美元。FedNow 并不是 CBDC：它是一个银行对银行的支付系统，而非向消费者发行的数字货币。

全球 CBDC 竞赛：数字人民币处于什么位置？

中国并不是唯一开发央行数字货币的国家。根据 Atlantic Council CBDC Tracker.) 的数据，截至 2024 年年中，已有 130 多个国家正在积极研究或开发 CBDC。在主要经济体中，中国进展最快。

自 2019 年以来，数字人民币已在中国 20 多个城市开展试点。数以千万计的用户通过红包发放、商户集成以及 2022 年北京冬奥会试点参与了数字人民币交易。截至 2024 年年中，官方尚未正式确认全国正式推出的时间表。短期内预计不会出现大规模的美元取代现象。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是结构性的，建立在制度深度和全球贸易计价模式之上，任何单一支付工具都无法迅速打破这种格局。

截至 2024 年年中，美国尚未推出 CBDC。FedNow 是实时银行间支付系统，而非面向消费者的数字美元。美联储已就 CBDC 设计产生研究成果，但数字美元仍处于探索阶段，这使得中国在 G20 经济体的发展进程中明显领先。

您应该关注数字人民币吗？这对西方读者意味着什么

截至 2024 年年中，您无法通过美国银行或支付平台使用数字人民币。数字人民币（e-CNY）设计用于中国大陆境内使用，无法通过美国金融机构获取。赴华外国游客曾获得过有限的试点使用权（最显著的是在 2022 年北京冬奥会期间），但目前还没有面向非中国居民的大规模开放。

数字人民币不是一种投资资产。根据政府法令，其价值永久固定在与实物人民币 1:1 的水平。它不会产生价格波动，无法在加密货币交易所交易，也不会产生回报。如果您想获得中国货币的风险敞口，那是外汇问题，而不是数字人民币的问题。这不构成投资建议。

即便如此，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对西方读者仍具有间接相关性。如果数字人民币在中国双边贸易关系中获得更广泛的采用，可能会逐渐减少这些交易中对美元计价结算的需求。中国在 CBDC 开发方面的进展也在促使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政府加速其自身的数字货币研究。除了贸易机制外，数字人民币代表了政府发行的数字货币在现实世界中最先进的测试，其引发的关于可编程性和金融隐私的问题正受到全球央行的研究。

数字人民币能否成为全球金融中的重要力量，取决于中国的贸易伙伴是否选择采用它，以及西方政府如何通过自身的数字货币政策做出回应。

关于数字人民币的常见问题

什么是数字人民币？

数字人民币 (e-CNY) 是中国的官方央行数字货币 (CBDC)，由中国人民银行发行并管理。它是中国国家货币人民币的数字形式，具有与实物人民币相同的法定货币地位。其价值与实物人民币 1:1 固定，完全以数字形式存在。

数字人民币是加密货币吗？

不是。数字人民币不是加密货币。它是一种政府发行、中心化控制且价值永久固定的数字货币。与比特币不同，它有单一发行方（中国人民银行），在中心化账本而非去中心化区块链上运行，没有价格波动，且在中国是法定货币。它是一种央行数字货币 (CBDC)，而非加密资产。

中国政府能追踪数字人民币交易吗？

能。中国人民银行拥有追踪数字人民币交易的技术能力。数字人民币在央行控制的中心化账本上运行，因此所有交易数据都会流经政府基础设施。中国人民银行将其描述为“可控匿名”：小额交易可能可见度较低，但当局可以出于执法或监管目的对交易进行去匿名化处理。相比之下，实物现金是完全匿名的。

中国为什么要创建数字人民币？

中国开发数字人民币有国内和国际双重原因。国内方面：减少对比付宝和微信支付等私营支付平台的依赖，通过可编程货币改善货币政策工具，并促进普惠金融。国际方面：减少对美元主导的 SWIFT 支付网络的依赖，增加人民币在全球贸易中的使用，并建立受美国金融制裁影响较小的支付基础设施。

数字人民币会取代美元吗？

短期内不会。数字人民币目前是处于推进试点阶段的国内支付工具，尚未在国际上普及。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是结构性的，不太可能被立即取代。中国的长期战略包括减少人民币贸易对美元基础设施的依赖，分析人士认为数字人民币是这一努力的组成部分，但任何实质性的转变都需要数十年而非数年时间。

我可以投资数字人民币吗？

不可以。数字人民币不是一种投资资产。根据政府法令，其价值永久固定在与实物人民币 1:1 的水平。它不会产生价格波动，也无法在交易所交易。如果您对中国货币的风险敞口感兴趣，那属于外汇 (Forex) 范畴。这不构成投资建议。

美国人可以使用数字人民币吗？

截至 2024 年年中，不可以。数字人民币无法通过美国银行或支付平台获取。赴华美国游客曾在特定试点地点（包括 2022 年北京冬奥会）获得过有限的使用权，但目前还没有面向非中国居民的大规模开放。数字人民币主要设计用于中国大陆境内使用。

什么是可编程货币？可编程货币是编码了规则的数字货币，这些规则决定了资金可以在何处及何时使用。数字人民币可以包含有效期（必须在设定期限内使用的资金）、支出类别限制或地理限制。这些是实物现金无法实现的功能。中国已经在多个城市试点发放了带有有效期的数字人民币消费券，以鼓励消费者在设定时间内进行消费。

总结：数字人民币揭示了货币的未来趋势

数字人民币是当今世界上最重要的数字资产之一，这并非源于其投机价值，而是因为它展示了政府在数字时代如何设计和部署货币。

两个核心事实定义了它：它是国家发行的 CBDC，而非加密货币；它赋予了发行机构对货币的可编程控制权，这是实物现金无法比拟的。这两个事实都具有深远意义。前者明确了数字人民币在更广泛的数字资产分类中的位置。后者则引发了关于财务隐私和国家对个人支出控制的问题，而此前没有任何货币工具在如此大的规模上提出过这些问题。

数字人民币已将数字主权货币从理论变为现实。其设计选择（中心化账本、分层匿名、可编程特性）正受到从华盛顿到布鲁塞尔再到雅加达等各国央行的研究。它所引发的关于隐私、储备货币竞争以及支付基础设施未来的问题，将在未来多年内塑造货币政策的讨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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